大学的时光过得很快。
那是知识的海洋,我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
一天,传达室的大爷喊我。
“顾卫国,有你的信!是从大西北寄来的!”
我愣了一下,大概猜到了是谁。
拿到信,信封脏兮兮的,邮票贴得歪歪扭扭,还带着一股浓烈的羊膻味和土腥味。
字迹潦草,像是手抖得厉害。
是陈浩然。
信里写得声泪俱下,字字血泪。
“卫国同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在边这边快被冻死了,每天要背两百斤的石头,手都烂了。”
“求你看在同乡一场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能调回去。”
“哪怕回去给你扫厕所也行啊!”
他在信里还疯狂咒骂赵招娣。
“那个贱女人,我从来没爱过她!我是被她骗了!”
“卫国,其实我心里一直敬佩你,也一直仰慕徐丽珍同志……”
看到这里,我恶心坏了。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想攀扯徐丽珍,还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博取同情。
和当年那张写着“远走高飞”、充满酸腐气息的信纸相比,这封信充满了人性的丑陋和卑微。
我把信读给徐丽珍听。
徐丽珍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还想给我写情书?”
“回信吗?”她问我。
“回,当然要回。”
我找来一张我和徐丽珍的结婚请柬。
那是特制的,烫金的大红喜字,格外喜庆。
我复印了一张。
在背面,我只写了一句话:
“好好改造,争取下辈子做个好人。”
我把这张纸寄了出去。
听说,陈浩然收到信的那天,是个暴风雪的夜晚。
他看着那张结婚请柬,看着那个烫金的喜字,气得当场吐了一口老血。
他不甘心。
在那个风雪夜,他试图逃跑。
结果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迷了路,摔进了一个旱沟里。
摔断了腿。
没人救他,他在沟里冻了一整夜。
第二天被发现时,腿已经坏死了,只能截肢。
这一次,他是真的瘸了。
而且是在几千里外的大西北,再也没人背他,再也没人给他送猪肉吃。
真正的残废,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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