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前，厨房帮忙的婶婶让我去村口超市买包盐。
家里的盐不够了，做菜要用。
龚西宁殷勤的说陪我一起去。
超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见我们进来就笑：
“哟，这不刚才买王老吉那小伙子吗？怎么，一箱不够啊？”
龚西宁脸色变了变。
我看着他：“你刚买的？”
他有些嗫嚅：“路上经过超市，就买了。”
“龚西宁，可真得感谢你大老远从京市来我们村买一件王老吉！我们是走不到村口吗？”
他不说话了。
回去的路上，我俩都没吭声。
我心里那点不舒服又翻上来。
两万块钱，一件王老吉。
不是钱的事，是态度。
可我又想，会不会是我想多了？
也许他真的赶时间？
到家时，饭已经摆好了。
三张桌子拼在一起，坐得满满当当。
龚西宁一家占据了主桌最好的位置，他妈妈吃着还不忘点评：
“这个腊肉太咸了，不健康。这个菜油太多，现在都讲究清淡。”
我爸陪着笑：“是是是，我们乡下人喜欢吃点重口的。”
整顿饭我没吃几口。
气龚西宁一家人。
也气我自己。
龚西宁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给我夹菜，小声说“别生气啦”。
饭后，村里人开始组织打歌。
村里的传统，贵客上门要跳舞唱歌欢迎。
龚西宁一家坐在凳子上看，像看表演。
趁这机会，我爸邀请龚西宁家长到屋里说话。
我端茶进去时，正听到龚西宁妈妈对我爸说：
“亲家，两个孩子谈了四年了，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家的意思。”
我妈说：“看孩子们自己，我们没意见。”
龚西宁爸爸接话：
“我们虽然住在城里，但一大家子开销大。西宁还有个弟弟在上大学，压力不小。”
“所以彩礼的话，可能拿不出太多。但你们放心，沁言嫁过来，我们肯定当亲生女儿疼。”
我妈点头：“彩礼就是个形式，多少都行，反正我们不留，都给孩子们。”
“那陪嫁呢？”龚西宁大伯突然开口，“你们这边嫁女儿，一般陪嫁多少？”
屋子里静了一下。
我爸脸上的笑容淡了：“嫁妆我们肯定准备，但具体多少，得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龚西宁小姨插嘴，“西宁可是京市户口，以后孩子上学方便。
沁言嫁过去，算是高攀了。陪嫁可不能少，不然说出去不好听。”
我手里的茶盘晃了一下，热水洒出来弄到地上。
我看着龚西宁一家把我当做货物一样谈价。
而且是一件不愿出钱的货物。
有一瞬间我想把剩下的茶都洒到他亲戚的嘴脸上。
我没吭声，把茶端过去，退出来。
站在门口，我听见我爸说：“这事先不急，今天先高高兴兴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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