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尖厉,划破雨幕。
刺入众人耳中,令人心头一震。
卫士长矛出鞘,架于寥梅儿颈间。
刀锋紧贴其肤,寥梅儿喉间咯咯作响,再不敢出声,唯有急促抽气。
后院瞬间死寂。
只留下暴雨冲刷地面的声响,以及众人牙关紧叩的细碎之音。
宣旨太监手捧明黄锦轴,踏过满地泥泞,径直行至我身前。
他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入烂泥。
高举圣旨过头顶,额头紧贴地面。
“奴才救驾来迟,让太子妃受惊了。”
“殿下正率仪仗在十里外,片刻即至。”
这一跪,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裴景疏按在我肩膀上的手猛地弹开,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水盆。
他脸色惨白,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太监,又转向一身泥污的我。
手中的折扇掉落在地。
他嘴唇颤抖,上下牙关碰撞,好半天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太……太子妃?”
“你在京城……没败落?”
原来他以为的施舍,甚至那些逼我为妾的“两全其美”之策。
如今看来,不过是天大的笑话。
我从泥地上起身。
膝盖处的布料已然磨破,渗出的血染红了裙摆。
旁边的小太监立刻递上一方丝帕,深深弯下腰。
我接过帕子,擦拭着指缝里的泥垢。
自始至终,我未曾看裴景疏一眼。
寥梅儿此时方才回过神。
看着架在脖子上的钢刀,又看看跪地不起的众人。
“太……太子妃?”
巨大的惊惧之下,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竟是昏死过去。
“夫人!”
翠花惊呼一声欲上前,却被卫士冷眼一扫。
顿时瘫软在地,身下流出水渍。
裴景疏看着晕倒的寥梅儿,再看看神色淡漠的我。
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阿笙……不,太子妃娘娘……”
“草民……草民不知是您……”
他语无伦次,伸手欲来拽我的裙角,却被卫士的长刀挡了回去。
“裴公子方才,不是扬言要断我双腿,逼我向你的妾室叩首么?”
我扔掉沾泥的帕子,落在裴景疏面前,盖住了那块碎掉的桂花糕。
“还要在谁的坟头上建化粪池?本宫方才雨大,未曾听清,裴公子再说一遍。”
裴景疏浑身剧抖,额头重重磕在碎石子上,鲜血流了下来。
“草民不敢!草民该死!草民是被猪油蒙了心!”
他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周遭原本看戏的乡绅家丁,此刻皆垂首瑟缩,不敢言语。
更有胆怯者已然失禁,秽气与霉味混杂一处,令人作呕。
我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裴景疏溅起的泥水。
“传令下去。”
“将推倒墓碑者,断手。”
“辱骂本宫父母者,掌嘴。”
“其余从犯,杖责三十,逐出府去。”
话音刚落,后院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伴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些刚才拿着铁锹挖坟的工匠,此刻捂着断手在泥地里打滚哀嚎。
翠花被两个卫士架起来,巴掌狠狠甩在脸上,牙齿混合着血水飞了出来。
我站在廊下,冷眼看着这一场迟来的清算。
裴景疏趴在地上,听着周围的惨叫,身体缩成一团,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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