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变轻了。
我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蜷缩在门后的那具身体。
脸色青紫，嘴角带着白沫，眼睛却还半睁着，死死盯着门缝的方向。
真丑。
要是妈妈看见了，肯定又会嫌弃地皱起眉，说我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视线穿过地板，我看见了客厅里的景象。
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
餐桌上摆着还没吃完的盲盒款新年礼物，包装精美。
妹妹陆岁岁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她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却在杯子后面微微上扬。
爸妈坐在她两边，小心翼翼地哄着。
“岁岁，别怕，爸爸在呢。”
爸爸剥了一个橘子递给她：
“以后那个白眼狼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妈妈拿着热毛巾给妹妹擦脸，声音温柔如水：
“是我们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这三年让你受委屈了。”
妹妹放下牛奶，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我不委屈。只要姐姐能变好，我受点气没关系的。”
“其实那段录音我早就想删了，可是我怕姐姐以后还会做错事，才留着想提醒她没想到让爸妈伤心了。”
多么懂事的女儿啊。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动。
那段录音是真的。
但不是我说的。
三年前，废弃仓库。
绑匪把两个盒子放在桌上。
“玩个游戏。这有两个盒子，一个装红球，一个装黑球。”
“抽到红球的走，抽到黑球的留下来吃枪子。”
妹妹抢先冲上去：
“我要先抽！姐姐，你会让着我的对吧？”
我点头。她颤抖着手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颗黑球。
妹妹当场崩溃大哭，尖叫着把球扔进我怀里：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姐姐你是老大，你应该让着我！”
“你去死好不好？求求你了姐姐！”
绑匪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妹妹的眉心。
妹妹吓尿了，躲在我身后把我推到前面大喊道：
“黑球在她那！你看啊！”
“让她死吧，她死了，家里的钱就都是我的了。”
“是她自己运气不好抽到黑色的，不怪我。”
我看着吓得尿了裤子的妹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姐姐，我要保护她。
“我跟她换。”
我说。
绑匪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为什么要换？她刚才可是想让你死。”
“因为她是我的妹妹。姐姐就是应该保护妹妹的，不是吗？”
绑匪愣了一下，随后收起了枪，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后来绑匪被抓，跟警察说是我救了妹妹。
可现在，她坐在温暖的客厅里，享受着爸妈的疼爱。
而那个真正救了全家的人，正躺在地下室冰冷的水泥地上，尸体逐渐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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