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对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顾舟，今天算你走运。但我们的事没完！年后再拿不到钱，我们就去劳动仲裁，去法院告你！让你上失信名单，一辈子别想翻身！”
说完，她捡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也纷纷跟着离开。
周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看顾舟，又看看其他人离开的背影，最终还是捡起自己散落的东西，匆匆走了。
街角只剩下顾舟一个人。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捡散落的东西：
半包纸巾，一个空钱包，还有几张散落的名片。
捡到最后，他蹲在地上，不动了。
肩膀开始颤抖。
我站在咖啡厅里，隔着玻璃看着他。
三个月前，他是意气风发的老板，在年会上高谈阔论，说公司离不开老员工，说资历比能力重要。
三个月后，他孤零零地蹲在寒冬的街角，身边没有一个人。
路是自己选的。
他选了用资历捆绑一群庸才，用画饼压榨一个人才。
他选了短视的利益分配，放弃了长远的公平机制。
他选了人情世故的小圈子，丢掉了商业最基本的价值交换原则。
所以今天，他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公平得很。
顾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我们的视线隔着玻璃相遇了。
他红肿的眼睛里闪过很多情绪：
惊愕，愤怒，难堪，最后是彻底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已经转身了。
咖啡厅的门打开又关上，将他的身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我走向地铁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女儿，上车了吗？你爸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就等你回来了。】
我回：【马上到车站。今年给二老包了个大红包。】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新的一年，都会好的。】
按下发送键时，高铁站已经近在眼前。
人流熙攘，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向属于自己的团圆。
我拉紧衣领，汇入人海。
过去的三个月，像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
梦醒了，路还在脚下。
而真正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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