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出车事那天，是个雨天。
他本来答应回家吃晚饭的，但临时有个应酬，打电话来说会晚点回来。
“别等我了，你们先吃。”他在电话里说。
妈妈说好，嘱咐他少喝酒。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我。
“最近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是。”我仰起头笑了笑。
“他今天早上就说胃不舒服，我给他加了大量止疼剂，可能会短暂麻痹他的神经。”
妈妈的手抖了抖。
“妈妈，别心软。”我握住她的手，“想想上辈子。”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晚上九点，爸爸还没回来。
雨越下越大，窗外电闪雷鸣。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时钟。
直到深夜十二点，医院突然打来电话。
“请问是顾怀瑾先生的家属吗？顾先生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和妈妈赶到医院时，爸爸还在手术室。
医生说，车祸很严重，但好在抢救及时，命保住了。
只不过脊椎受损，大概率会瘫痪一辈子，就连话也说不了了。
我红着眼睛哀求医生一定要治好爸爸，医生也沉默着说一定会尽力。
手术室的灯灭了。
爸爸被推了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如纸。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后遗症是不可避免的。
“他能恢复意识吗？”我问。
“应该可以。”医生说，“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就看造化了。”
爸爸醒来时，第一眼就看见我和妈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抬手，却发现手臂根本动不了。
他的眼神从迷茫，到惊恐，最后变成绝望。
“爸爸，你别激动。”我握住他的手，“医生说你受伤了，要好好休息。”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想说什么？”我凑近他，压低了声音。
“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这是你应得的报应啊，爸爸。”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我的泪瞬间落下，大喊着让医生快点救救我爸。
等一切归于平静后，他又睡了过去，仿佛再也不会醒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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