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血喷溅在阁楼洁白的墙壁上。
我倒在地上，看着他们从惊恐转为绝望的脸。
心里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宁静
阁楼的空气里，血腥味散得极快。
我妈的尖叫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失真的破碎感。
“陈厌！你又在威胁我们是不是？”
她声音拔得很高，可尾音在颤。
我没动，甚至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我爸也慌了，他颤抖着手去按我的伤口。
可他不敢用力，像怕一用力，我就真从他手里滑走。
“陈厌！你这个疯子！你以为死就能解决问题吗？你欠小池的还没还清！”
我看着他，想笑，却只能从喉咙里溢出一口暗红色的泡沫。
这二十多年，我这身血、这身肉、这满脑子的智慧，全都被你们掏空了去喂陈池。
“爸妈小厌他”
陈池跪在一旁，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他眼神接触到我摊开在地的手机屏幕时，瞬间僵住。
屏幕上，是一行加粗的提示：预设邮件已全部发送成功。
“你发了什么？”
我爸猛地抢过手机。
他的指腹沾着我的血，在屏幕上抹了两下，越抹越红。
“陈厌！你到底发了什么！”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
两辆通体漆黑的车停在了老宅门口，那是殡仪馆的车。
穿着黑西装的人敲响了大门。
“请问陈厌先生在吗？我们是按预约来接人的。”
林曼疯了一样冲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两辆写着殡仪服务的车，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他真的给自己定了丧礼”
“陈厌！”我爸疯狂地摇晃着我的肩膀。
“你给我醒过来！你要是就这么没了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我报恩报到最后，把自己的儿子报没了我怎么跟你交代？”
我感觉到身体很轻。
耳边，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我爸一把按下接听。
“张院长！你听我解释”
电话那头只有语气冷得刺骨的问话。
“陈教授，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抄袭？”
我爸喉咙一滞。
我那份群发的邮件里，附上了这三年我所有的草稿原件、实验数据记录。
还有刚刚在我出租房中，计划将我终身监禁的录音。
我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开口。
“陈池的升学宴记得办得热闹点。”
我妈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她终于抓起电话拨打120。
“救命！救救我儿子！他真的要死了！”
她慌到连老宅门牌号都背不出来，反复说错三次。
大门外，殡仪馆的人还在按门铃。
“陈先生，约定的时间到了，请问是现在出发吗？”
我闭上眼。
眼前的光影彻底消失前，我听见陈池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爸！妈！张院长在网上发声明了！他他说要撤回我的保送推荐，还要起诉我剽窃！”
“不！”
我爸的怒吼声和陈池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这人间，我终于，交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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