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苦了赶马车的秦明,在前面饱受风霜。
听到父亲的问话,秦明也竖着耳朵听。
田冬竹在车里半坐着,拉起棉被,给自己腿盖严实了,才笑呵呵的说道:
“我家三儿有福咯!张家小姐没想要退亲,说除非是三儿想退亲另娶他人。”
秦老三闻言反而皱着眉头,“孩他娘,你高兴个啥劲,你没见张家那般富贵,张家小姐还有婢女侍候。
这要是嫁去咱们家,怎么吃的了那个苦,咱们得建什么样的房子才迎娶富家小姐?”
田冬竹也被秦老三的话惊醒了,是呢!都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些日子他们在城里虽说赚了些钱,可比起张员外家还是有着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老两口又陷入自我怀疑中,躺在木板车里,瞪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这天色,又快下雪了吧!
赶着马车的秦明倒没有父母那种沮丧,听到退亲另娶他人时,脑子里忽地就冒出在墨轩文宝书肆里见到的那个姑娘。
想到那个姑娘,秦明心中不禁有些遗憾。如果他退了亲,或许就有机会去追求那个姑娘了。
不过,秦明并没有太多想法,那姑娘身着华贵,想必也是哪家小姐,与自己也是齐大非偶。
罢了,人生很多时候都不是自己能掌控,一切随缘吧!
马车行到一半路程,天空就下起了雪粒子,秦明催促着黑风快跑。
想到家里温暖的炭火,出门的时候,大嫂许三丫说会准备好食材,等他们回去了,一家子一起烧烤。
嗯,想想就开心,想想就会分泌口水。
张员外家这会也是两极分化。
张若筠穿着丫鬟翠儿在市集给她买的毛绒拖鞋,心情大好,先是抚了一会儿琴,又来到书房有感而发写了一首诗。
冬日瑞雪覆山川,银装素裹尽欢颜。
玉树琼枝映日月,冰花雪蕊舞翩跹。
寒风吹拂心却暖,炉火微明照窗前。
此景此情难描画,只待君来共赏观。
写完就看着窗外落雪发呆,还好来得及,今日堪堪将这桩亲事保留住。
想起第一次见到秦秀才,温文尔雅,衣着寒酸更显他信心强大,他无意中瞥过来的一眼,就让自己心生欢喜。
他抄写的经文铁画银钩,独成一派,自己都没舍得捐给寺庙,而是供奉在家里佛堂。
至于父亲担心的会过苦日子,自己这些年可是积累了不少银两。
…
张员外这会正在哄夫人,围着她团团转,张夫人也不发脾气,只是不理张员外。
“夫人,我错了,不该瞒着你去秦家退亲!”
张夫人换了个坐姿,面向另一边。
张员外一步跨到另一边,“夫人,你不要生气,我这还不是为了女儿好,那秦秀才没考中举人,啥也不是,咋配得上咱们家闺女?”
张夫人直接站起身,往卧房走,眼见着夫人要关上房门,张员外连忙说道:“夫人,都依你,你说咋样就咋样。”
张夫人“哼”了一声,拉开被子脱去外衫,“出去,我困了,小憩一会。”
“哎!”张员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带上房门。
…
秦家堂屋的四方桌上,摆满了各种食材和调味料,这些都是秦奋和他媳妇许三丫一个上午准备的。
见到爹娘小弟他们回来,秦奋忙去帮忙卸下木板车,又将马儿安顿好,送去草料。
田冬竹看着桌上的食材,笑着道:“这么丰盛啊!刚巧我们都饿了,他爹,过来和我一起烤肉。”